第1052期

裸体抗议不庸俗

抗议是一种诉求表达,无论结果如何,表达本身即有意义。

 

王蕾

作者

六十秒读懂专题

围观者要么质疑裸身抗议的形式有无必要,要么讥笑这一行为并不能解决任何实质问题,但裸身抗议本就是为了吸引眼球不得已而为之的方式,这种方式作为抗议手段在国外也并不稀奇。如在美国,当裸身作为抗议和艺术表现的手段时,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公民有表达意见的权利,也有选择表达方式的自由。而且抗议是为表达诉求,是否能解决诉求并非抗议本身能决定的,诉求得以表达,这一行为即有意义。[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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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近日,广州有多名女学生在大学城门口举牌抗议就业性别歧视,不少网友质疑其以裸露身体的方式吸引注意纯属炒作。但先不论作用如何,表达个人诉求本身就是公民的权利,而裸身抗议作为一种抗议手段在国外并不稀奇,能够引起更多对诉求的关注与讨论也就算达成目的。

裸身抗议作为表达诉求的一种手段在国外并不稀奇,诉求内容涵盖性别平等、动物保护、环保、反战等各种议题

裸身抗议只是抗议的一种手段,这种吸引目光的行为艺术表达方式在国外并不稀奇,除各类组织用来表达公益诉求外,也有个人利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个人利益诉求。如动物权益保护组织常用裸体彩绘的方式抗议人们虐杀动物使用皮草美国加州的女性曾发起裸体反战活动抗议伊拉克战争绿色和平组织招募数百人的志愿者拍摄裸体照片以警告全球变暖现象而一些女权组织除了争取对女性权益的关注外,抗议议题还包括了选举舞弊、官员贪腐、宗教法庭等。另外还有其他诸如学生抗议学费过高等五花八门的诉求表达。

裸露身体为了吸引眼球,更是希望诉求能获得关注的无奈方式,对女性而言尤其需要勇气

总有人问抗议为什么要用这种博人眼球的方式进行,无须否认,裸身抗议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眼球,但他们主张的议题往往也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善待动物组织在回答为何使用裸体抗议时,称其主张的议题难有资金支持,也不受媒体关注,但通过裸露身体表达拒绝皮草的概念时立马就能占领报纸头条。颇受争议的乌克兰著名女权组织FEMEN的负责人称她们开始并未裸露胸部,因此一次偶然裸露被媒体迅速捕捉才意识到"裸身抗议能最大程度上吸引人们的关注",她们开始寄希望于"人们首先看到我们的胸脯,接着就是我们的标语了"。

而这种显得"叛逆激烈"的方式对于女性而言尤其需要勇气,2003年,加州和平团体"赤裸见证"的负责人,当时已经72岁的堂娜表示她们做了妇女在公共场合能做的最危险的事情,裸露身体需要极大的勇气,但在白宫对她们通过书面形式的请愿呼吁置之不理后,不得已才决定用这种方式吸引公众对此问题的注意力

在美国,裸露身体被用来表示抗议或艺术等目的时,被认定是言论自由的合法表现形式

裸身抗议与其他抗议方式并无本质区别,公民有表达个人意见的权利,也有选择表达方式的自由。在美国,裸露身体的合法范围由当地立法决定,而尽管在不同地方有或多或少的争议,但作为抗议或艺术表现等用途的裸身通常都被视为合法表达形式,受言论自由的条款保障。例如2013年美国一名男子为抗议波特兰国际机场安检程序,当场脱光衣服,被管理方以"有伤风化"为由告上法庭,但法院最终裁决表达抗议使用裸身的方式是合法行为。

另外,法律对于"有伤风化"的界定通常是以"是否有淫秽或冒犯他人的意图"为标准。但也有如旧金山市2012年出台新规,直接禁止裸露生殖器的全裸方式。尽管如此,立法者对于是否干涉言论自由的回应是,女性仍然可以合法的在公开场合袒胸走动,而且对于一些有裸身参与的游行示威项目仍然是允许的,例如每年的旧金山同志大游行、裸体骑自行车比赛等。

"低俗"的道德标准会随时代改变,与其质疑抗议形式,不如关注抗议的内容

不少人指责这些女学生的当众裸身是低俗,"作践自己",但事实上低俗与否的道德评判标准与社会的包容度有关,是会随时代改变的,就如在20年代的美国,人们对道德风化的标准还包括泳装应该覆盖到大腿以下的的多少范围。人们与其以道德标准质疑这些学生抗议的形式,不如她们关注抗议的内容。

这些学生因遭遇就业歧视而以山楂自喻,并在身上用彩绘画上山楂,以表达自己"平凡但有用",希望得到公平对待,同时散发传单,宣传她们的调查内容,呼吁大家的关注。且不说一个正常的社会本身就应该有不同的声音,而当评论中不少人斩钉截铁的表示这就是炒作,因为当下根本不存在性别歧视问题,这种态度反而证明了抗议的必要性。正是因为缺乏关注,甚至拒绝了解,她们才不得不做出引起注意的诉求方式。

抗议是为了表达诉求,尽管诉求并非都能实现,但诉求得以表达这一行为本身即是意义

有人赞赏学生的勇气,但更多人不屑的反问,学生这样做有什么用,脱了衣服就能解决问题吗?有时候裸身抗议是有用的,比如2003年北非利比里亚的妇女和平主义者们组织静坐抗议,甚至以裸身诅咒威胁当局与反对派进行会谈,而正是这一连串的抗议行动最终促使了长达14年内战的结束,妇女组织的领导者也获得2011年的诺贝尔和平奖。

但也不得不承认,抗议并非都是能达成诉求的,比如轰动一时的占领华尔街运动以清场结束,照前述逻辑,参与者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占领华尔街有什么用,美国的贫富差距就改变了吗?这种逻辑甚至可以类推至不能带来实质性结果的抗议根本毫无意义。但是,抗议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诉求,诉求表达出来,这一行为即有意义,而采用裸身等形式进行也是为了引起更多的关注,如果人们因为这次抗议而对诉求本身有所关注和讨论,显然也是达到目的。或者还可以用华尔街示威者的话说,"占领"运动自始至终都是有意义的,对于社会平等和公平正义的追求从来都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