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期

以失败告终的日本复兴衣冠运动

虽然和服没落,但日本人对其保有敬畏而非用来作秀。

六十秒读懂专题

日本复兴衣冠制度,与明治时王政复古有直接联系。明治政府推行激进的西化政策,为强调传统文化的存在,以抵御西方文化对日本精神的"侵蚀",冈仓天心为代表的国粹主义者试图复活古装,但都以失败告终。时至今日,除了礼仪场所需要,和服极少被普通人穿着。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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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6月20日,江苏一高校举行研究生毕业典礼,典礼上校方领导和毕业生全部身着汉服,引发热议。有网友认为,此举是复兴汉服,日本也曾有复兴衣冠制度。事实上,在反西化的政治诉求下,日本历史上确有复兴衣冠的运动,但最后以失败告终。

和服称谓源自明治维新,1871年起,日本废止奈良朝以来的唐风样式,大力引进西方服饰,从天皇到普通官员均改穿洋服

日本人最早是在奈良时代开始穿和服,但和服这一称谓是日本明治维新以后才开始。成立于1868年的明治政府在政治、经济和社会等方面实行大改革,使日本各个方面都迎来了全新变化,服饰也不例外。明治时期之前,公家要穿狩衣带冠,皇族是束带衣冠,武家是直垂,武士有羽织(半正式)。女子多以十二单为最正式,有小纹、浴衣做便装。明治天皇即位以后,大力引进西方服饰。1871年,明治天皇废止奈良朝以来的唐风样式,其诏书云"如今衣冠之制、模仿自中古唐制、风格流于软弱"。1872年,天皇下诏"服制改革内勅"。规定大臣、参议、诸省长、次官除了朝仪以外,以羽织袴为便服,官员逐渐改穿洋服。


西化主义受到国粹主义者、保守主义者的批判,被斥为"迷恋他国糟粕的行为"。时任文部大臣的森有礼婚礼上,新娘因西式装束被媒体广为批判

明治时期,为提高日本的国际地位,明治政府斥巨资建造鹿鸣馆,只为招待外国贵宾以及官员;聘用西方建筑师,完全按西洋模式规划首都和设计首都的主要建筑物;打算废除日本的传统文字,改用罗马字为国语……这种全面西化运动受到国粹主义者、保守主义者的批判。著名的地理学家、国粹主义者志贺重昂《表白<日本人>的旨意》论述:"那种眩惑于西洋开化、迷恋他国糟粕的行为,岂能算日本男人的本色?"1865年,时任文部大臣森有礼和广濑常举行西式婚礼,《东京日日新闻》《朝野新闻》对新娘的西式装束进行了批判,认为其违反了日本的礼节。

日本政府与西方国家条约改正案谈判搁浅,冈仓天心为代表的国粹主义者试图复活古装以抵御西方文化对日本精神的"侵蚀",但设计出的复古制服被认为稀奇古怪

1888年,明治政府与西方国家条约改正案谈判搁浅,日本兴起了一股反对极端欧化政策、主张保持日本国民性的思潮。1890年,作为国粹主义思潮的领袖人物,冈仓天心任东京美术学校校长。为强调传统文化的存在,以抵御西方文化对日本精神的"侵蚀"。除了将西洋画被排除在专业之外,单纯进行日本传统美术教育。冈仓天心还组织为教员和学生设计出奈良时代风格的制服替代西洋制服。这些所谓的复古服被称为異形(稀奇古怪)的制服,学校教员都觉得穿着很羞耻,觉得穿着那身衣服连拉面店都不能去,到处都在嘲笑。而学生当时第一次看到服装的时候,竟以为是殡仪馆制服,一些学生不能接受,就从学校退学了。


冈仓天心将穿着复古制服写入东京美术学校规章,八年时间内学生纪念照片上穿着率降至不足4%。日本美术院、奈良女高师等亦皆以失败告终

虽然受到学校教员和学生的强烈反对,冈仓天心还是强制在学校里推行复古制服,并写入《生徒行状犯则》。至于复古制服的穿着情况,根据东京美术学校《纪念照片制服穿着状况》,在冈仓天将穿着复古制服写入《生徒行状犯则》的1882年,纪念照片中37人有34人穿了复古制服,穿着率近92%。随后三、四年,穿着率都只有80%多,到了1897年,这一数据跌至18.2%,1898年更降为不足4%,55人中仅有两人穿了。同年,东京美术学校保守派和进步派发生争斗进而引发骚乱,冈仓天心辞去校长职务,复古制服随即终止。冈仓天心离开东京美术学校后,于1899年创立了日本美术院,同时未能"复活"奈良时代风格的制服,其他实行衣冠复古的院校,如奈良女高师、京都市美術工芸学校同样以失败告终。

全民把和服只当礼仪和旅游用品,大多数日本人一生中只在753儿童节、成人式、新婚和葬礼时需要穿着和服,过去十年里,整个日本的和服销售量减少一半

时至今日,除了艺伎所穿着,和服也只能在婚礼,丧礼和一些特殊节庆才能看到了。主要为日本国民于冠婚葬祭以及卒业式、访问、飨宴、剑道、弓道、茶道、花道、香道、雅乐、棋道、书道传统礼仪场合中所穿着的。大多数日本人一生中只在753儿童节、成人式、新婚和葬礼时需要穿着和服。在过去10年,整个日本的和服销售量减少了一半。日本行业数据显示,西阵区和服的销售数字从29.1万件骤减至87382件。与此同时,西阵区的和服会馆大批倒闭。在1980年,该区大约有1200家和服会馆,而现在只剩下606家。京都政府担心"人们看到和服或身穿和服的机会越来越少。"2005年还曾展开一项"为所有(在公共场合)身穿和服的人提供免费的地铁和公车车票,以及市内20个历史遗址的门票"的活动。

虽然和服没落,但日本人对其保有敬畏。制作采用手工缝制,耗时可达数年之久,女性穿和服要先做好头发化好妆

虽然和服在日本已经日薄西山,但日本人并没有将和服当做附庸风雅的玩物。服饰的制作方面,传统的和服都是采用手工缝制,从最初的织布、染色到后来的剪裁、缝制,无不是精心设计、精心选材的,和服上的纹样制作手法繁多,自-刺绣、印染、扎染、手绘等方式。一些国宝级的和服则往往要花上半年、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穿法上也特别讲究,除了夏季的单层浴衣以外,普通的和服都有内衬衣、衬领和内外腰带等许多配件。前襟、后领口、袖子、腰部、下摆都有特定的穿戴要求,宽腰带的结法更是一门独立的学问,和服腰带的结法,有200种以上。另外,穿和服所佩戴的首饰、手帕、手袋都有相应的款式搭配。发型也有固定的模式,一般都是传统的古典样式。足下的木屐,从古至今没有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