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期

强制剃光头:法外用刑当禁止

这种对贬损人格的做法,不仅于法无据,还与现代刑罚文明相违背

王蕾

作者

六十秒读懂专题

在中国,剃光头作为刑罚的历史可追溯至古代的髡刑,尽管该刑罚名目已成为历史,但这种羞辱惩罚作为不成文的附加刑延续至现代。而现代人权理念要求保障囚犯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强迫他人剃光头的做法普遍被禁止。在当代中国,犯人要光头似乎天经地义,但实际上法律不仅禁止强制为犯罪嫌疑人剃光头,即便是在押服刑人员,一律剃光头的做法也早被法律废弃。[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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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福柯,《规训与惩罚》

刘洋,《"髡刑"探源:以法人类学为视角》,中外法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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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近日,媒体报道孙杨因无证驾驶被处以行政拘留,只穿囚服未被剃光头,而拘留所对此的解释是因其并非刑事拘留。但实际上,就算是刑事拘留,甚至是在压服刑人员,强制剃光头这种侮辱人格的做法都于法无据,与现代刑罚文明相违背。

剃光头在中国古代作为刑罚,即为髡刑,可作为主刑用作羞辱惩罚

剃光头在中国古代作为刑罚,即为髡刑,最早见于《周礼》,而盛于秦汉。古人将髡刑与其他肉体刑罚并列,除作羞辱惩罚外,还认为是对其生命健康的损害。据《魏书》、《太平广记》等记载,古人重视头发,不止是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孝道,还因迷信须发乃人生精气之所在,可视为人身的替代品,因此削去头发等于是对犯人本身造成伤害。

欧洲把剃光头主要作为对女性的羞辱惩戒,尤其见于二战后对通敌女性的清算报复

虽作为外观上的区分标示,剃光头在欧洲主要用于对女性道德上的羞辱惩罚,早在中世纪即有盛行。二战时期,德国纳粹把剃光头作为惩戒手段,对集中营中的女性进行羞辱。而在战后,法国、荷兰、比利时等地爆发大规模清算运动,强行把那些疑似曾与敌人有染的女性当街剃光头,游行示众。在这场群众自发的报复运动中,受害者数以万计。

联合国《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标准规则》等人权标准禁止对犯人强制剃光头,以保障其人格尊严

为囚犯强制剃光头,通过处置身体达到心理震慑的作法曾一度为多国所采用。但根据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公约》及《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标准规则》等系列人权标准,"所有被剥夺自由的人应给予人道及尊重其固有的人格尊严的待遇。"人格尊严被确认为一项最基本的、不可克减的权利。基于此,强制剃光头这种侵犯人格尊严的作法被普遍禁止。

在中国,1992年最高法、最高检及公安部联合发布通知明确禁止看守所给在押人犯剃光头

在中国,进了看守所似乎就意味着剃光头,但根据1992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文明管理看守所在押人犯的通知》,第二条明确规定"除本人要求外,禁止给在押人犯剃光头,禁止剃有辱人格的发型。"而且根据《刑诉法》第十二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即在法院判定有罪之前,犯罪嫌疑人应视为无罪,享有公民正当权利,不应该遭受额外惩罚。

即便是进了监狱,司法部2004年施行的《监狱服刑人员行为规范》也废除了有关一律强制剃光头的内容

就算是进了监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七条"罪犯的人格不受侮辱。"囚犯依然享有人格尊严权。而司法部于2004年5月起施行的《监狱服刑人员行为规范》,已废除了1990年发布的《罪犯改造行为规范》中关于"除一个月内出监的罪犯外,一律留寸发或光头"的规定。同年,海口、上海等监狱也不再强行规定罪犯必须理光头。根据上海监狱管理局下发《关于服刑人员自主选择发型范围的通知》,上海市各监所的男性服刑人员可自主选择平头、寸发和光头3种发型。

在美国,仅有少数州以卫生、安全为由强制要求囚犯理短发,但宗教信仰等原因可以申请豁免

在美国,联邦法律并无对服刑人员的头发作针对性要求,具体情况由各州自行决定。而根据各州狱政局的规定,仅有纽约、弗吉尼亚、伊利诺伊等约十二个州,出于对卫生、安全等考虑,对男性囚犯的头发有长度要求,除最严格的的纽约州要求必须短于1英寸以外,其他州大多要求不长于衣领。而如果囚犯因为宗教信仰等原因拒绝剃发,部分监狱还可以做出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