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期

童兵参军,怎么用都是战争罪

各国内战武装现在即使让15岁以下儿童放哨布雷,也是战争罪行。

六十秒读懂专题

从20世纪后半叶至今,只要有武装使用了15岁以下儿童直接支持军事行动,不论其是否签署日内瓦公约、不论是内战还是国际战争、不论儿童是被强征还是自愿、是参与交火还是放哨布雷,都属于触犯国际法的战争罪行。[阅读全文]

想知道更多

《论国际刑法上的招募儿童入伍罪》,王倩倩

《禁止招募儿童兵的国际法律问题》,张明珠

关注我们

导语:2014年9月起,联合国等组织频频就“儿童与武装冲突问题”向国际社会寻求支持。自二十世纪以来,各种战争中总有很多武装团伙裹挟儿童来参与战局,此行为在二十世纪后半叶已成为全世界公认的战争罪行。

童兵入伍,其下限是15岁,同时适用于国际与非国际的武装冲突,一旦招募未满15岁的儿童,招募者即触犯国际法

《1949年日内瓦四公约的1977年附加议定书》适用于国际武装冲突的第一议定书第77条第2款规定:“冲突各方应采取一切可行之措施,使15岁以下儿童不直接参加敌对行动,特别是不应征募其参加武装部队。冲突各方在征募15岁以上,而未满18岁的人时,应尽量优先考虑最年长者。”适用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的第二附加议定书第4条第3款c项规定:“对未满15岁的儿童,既不应征募其参加武装部队或团体,也不应准许其参加敌对行动。”依据该议定书之规定,15岁是征募新兵或运用于武装冲突中的年龄下限。这个下限的规范适用于包括政府的与非政府的所有缔约方,并同时适用于国际与非国际的武装冲突。1998年《国际刑事法庭罗马规约》沿用两个日内瓦四公约《附加议定书》,也将招募儿童入伍罪在国际武装冲突与国内武装冲突下分别作出了规定。

2004年塞拉利昂特别战争法庭在“检查官诉诺曼”案中确认了“使用童兵”罪在1996年之前就有习惯国际法地位,即使未签日内瓦公约和《国际刑法庭规约》的国家此后也受约束

2004年塞拉利昂特别战争法庭在“检查官诉诺曼”案的判决中,首先借用了前南特别战争法庭的先例来判断使用童兵罪已构成一项战争法的惯例,进而证明使用童兵罪在被告行为实施之时已经构成了一项违反国际人道法的罪行。法庭列举了相关国家实践,证明了使用童兵的行为在1996年以前已经成为习惯国际法下的一项罪行。各国不论是否批准了《国际刑事法庭罗马规约》,都必须遵守禁止招募使用童兵的义务。

即使15岁以下儿童自愿应募而非被强征入伍,招募者也犯下了战争罪行

《罗马规约》与《塞拉利昂特别战争法庭规约》定义“使用童兵”罪行的行为要件中,在英文文本里都对“招募”明确使用了“强制招募或自愿应募”(conscripting or enlisting)的定义,这使得“招募”一词的含义非常清晰。不管是强制性地将儿童掳掠到军中当兵,还是采用非强制性的方法将自愿应征的儿童纳入武装,都触犯了战争法。因为年龄、心智的不成熟往往使得武装冲突下的儿童会被不能控制的因素所左右,儿童在这种情况下加入军队很难说是在充分了解武装冲突的性质以及目的的基础上作出的自愿选择,绝不能算作真正出于自由意志的完全责任行为。

“使用童兵”罪行的界定不仅包括直接参与战斗,还包括“利用”,即使是使用儿童放哨、送信、埋地雷同样触犯战争法

日内瓦四公约《第二附加议定书》在界定“使用童兵”时措辞是“参与武装冲突”,不仅包括儿童直接参与战斗,而且也禁止他们积极参与和战斗相关的军事活动。例如:搜索、间谍、破坏、埋设地雷等活动,以及利用儿童作为诱饵、信差,或担任哨兵;也禁止利用儿童向前线运送补给品等。在《罗马规约》的缔结过程中,各国代表也同意在“使用童兵”的犯罪要件中继续以“利用”或“参与”等措辞来界定:“‘使用’这一措辞应当不仅适用于直接参战以及与参战有关的其他积极参与武装冲突的行为……还包括禁止使用儿童从事直接支持军事行动的角色”。

只要正式的或事实上的招募儿童入伍行为存在,不论受募者是否实际参战,招募者都犯下了“使用童兵”罪

在1998年《罗马规约》订立之前,两个日内瓦四公约《附加议定书》都将“招募儿童入伍”行为定义为“招募15岁以下的人(直接)参加武装部队或武装团体,或利用15岁以下的人积极参加敌对行动”。1998年《罗马规约》沿袭了上述公约的规定,将招募儿童入伍罪的行为要件明确规定为两类不同的行为:招募儿童进入武装部队,或者使用儿童直接参与武装冲突。公约文本使用“或者”一词连接这两类犯罪行为,使得“招募儿童入伍”罪行的行为要件分为招募行为与使用儿童直接参与武装冲突两个相互独立的部分,而且并不必须要两者同时存在。具体而言,一方面,实施招募行为本身就可以构成招募儿童入伍罪的行为要件,不论其后续行为是否存在,即是否在招募之后使用儿童直接参与武装冲突。另一方面,如果不经过正式的招募活动或行政性登记,而将儿童直接送上战场参与武装冲突,同样满足招募儿童入伍罪的行为要件。这使得“招募”一词包括两层不同的含义:“法律上”的正式招募;以及“事实上”的招募入伍,即不经过办理正式招募手续、使用儿童直接参与武装冲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