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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不把黑人当人看的年代,这国家几十年如一日救黑人于水火 | 浪潮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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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全世界都热火朝天地贩卖奴隶时,大英帝国却不费一枪一炮废除了奴隶制。英国的人权大棒还挥向法国、美国、西班牙、埃及等各国家,几十年孜孜不倦地推动废奴事业,德行高破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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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网易浪潮工作室

撰文 | 芜花

前不久,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照例发表了圣诞致辞,每年的圣诞致辞已经成为很多中国网民的听力课程,女王今年已经90高寿,是英国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

君主立宪下,英国君主早已淡出政治权力,但君主依然受民众爱戴,君主制和君主本人毫无疑问是英国的一大特色和象征。

不仅如此,相比法国大革命的惊涛骇浪,美国的南北战争,英国的体制延续相对稳定,这本身就是英国的独特之处。众所周知,美国为废除奴隶制打了一内战,奴隶制非美国独有,而世界范围内的成功废奴则首要归功于英国的影响,英国自由的空气不允许被奴隶制玷污。

为废奴奋斗终生

1772年,英国王座法庭首席法官曼斯菲尔德勋爵,判决一名在英国逃脱的奴隶以自由身,在这个重视先例的普通法法系国家,这等于解放了英国本土所有奴隶。但英属殖民地不一定引用此判决,且世界范围内的奴隶贸易继续存在。

英国人约翰·牛顿曾是一个奴隶贩子,从事贩奴几十年,司空见惯船上条件的恶劣,奴隶的惨状,虽长久无动于衷,却不免心起涟漪,渐渐心生不安,直至终于断然放弃贩奴事业,在上帝面前思过悔改,从此全身心地投入侍奉生涯,十几年学习神学,被按立为牧师。

成为虔诚信徒的牛顿写了几百首圣诗,忏悔自己的罪行,赞美仁慈的主,其中《奇异的恩典》(Amazing Grace)堪称全世界流传最广的圣诗,被后人无数翻唱,有无数个版本,而尤以苏格兰风笛演奏来得震撼感人。

约翰·牛顿写下《奇异的恩典》的地方。/Wikipedia
约翰·牛顿写下《奇异的恩典》的地方。/Wikipedia

牛顿的讲道吸引了下议员威廉·威伯福斯。当时威廉正处于人生的迷途,逐渐强烈的宗教感情令他想要放弃政治前途,牛顿指引了威廉,建议他不要放弃事业,而是利用自己的职业为废除奴隶贸易奋斗。从此威廉确定了人生的目标:终生为废除奴隶贸易、奴隶制度奋斗。

那时,支持废奴的议员在议会占少数,1787年,威廉和几位议员组成克拉朋联盟,在议会推动废奴法案,均未获得通过。但蕴含宗教精神的人道主义思想渐渐在西方形成气候,这个问题越来越引来关注,并且废奴运动自始就受到贵格会、浸信会、卫理公会等教派的积极支持,同时威廉有一位强有力的好友兼政治盟友的支持,英国史上最年轻的首相小威廉·皮特。

2013年12月,英国前首相卡梅伦访华,送给李克强7本书,其中一本就是威廉·威伯福斯传记。/东方IC
2013年,卡梅伦访华,带来的礼物之一就是威伯福斯传记。/东方IC

随着法国大革命进入雅各宾派的恐怖统治,解放、革命之类的想法变得不受欢迎,废奴事业到达低谷。1805年,克拉朋联盟改变策略,打爱国牌,推出禁止悬挂中立国国旗的法案,表面是为了打击挂中立国国旗的船只为法国提供武器装备,实则是为了打击挂中立国国旗的贩奴船只。克拉朋联盟离成功更进一步。

终于在1807年,国会以压倒性优势通过了废除奴隶贸易法案,奴隶贸易在英国国内被认定为非法,当法案通过,全体议员向威廉和他的盟友鼓掌执意,不过小威廉·皮特没能看到法案通过,他于法案通过前一年去世。从此英国皇家海军在公海打击贩奴商船。

2006年的同名英国电影《奇异的恩典》讲的就是这段故事,本尼迪克特·康巴贝奇和艾恩·格拉法德在其中分别饰演小威廉·皮特、威廉·威伯福斯。/影片官方剧照
2006年的同名英国电影《奇异的恩典》讲的就是这段故事。/影片官方剧照

但在1817年,废奴运动又遭遇严重挫折,在“路易斯判决”(Le Louis judgment)中,英国法院认定,对外国贩奴商船,在未获得别国允许情况下,皇家海军没有权利搜查,“英国不能通过践踏其他国家的独立来推进非洲的解放,我们的确应该建立一个伟大的原则,但我们不能为此牺牲其他早已确定的伟大原则。” 在1215年《大宪章》即已声明的正当程序原则在此判决词中体现无疑。

克拉朋联盟不断向内阁试压,要求海军加大打击力度。1833年,大英帝国终于在其全境,包括殖民地废除奴隶制。

重要的是,英国不是仅凭人人平等之类的抽象原则解放奴隶,而是通过补偿奴隶主的“损失”,政府出资2000万英镑赎买了奴隶。这似乎间接承认拥有奴隶的合法“产权”,但正是这种理想的目标与现实主义手段的结合,能够避免流血事件的发生。同年,威廉含笑离开人世,葬在西敏寺小皮特旁边。

英国人频频干涉列强,输出废奴价值观

英国人的道德感令他们不满足于自己废除奴隶制,也理直气壮地挥舞着人权的大棒频频干涉列强废奴。

三角贸易,也即奴隶贸易。/Wikipedia
三角贸易,也即奴隶贸易。/Wikipedia

1815年,英国领头的反法同盟决定性地打败了拿破仑,因为克拉朋联盟的摇旗呐喊,在决定战后欧洲秩序的维也纳会议上,废奴问题也成为会议议题,各国都受到英国人废奴主张的压力。

克拉朋联盟成员之一托马斯·克拉克森建议,英国可以把“德意志的小片土地”割让给法国,作为结束奴隶贸易的补偿,他们还宣称,只要法国在其殖民地上进行奴隶贸易,英国就有权吞并这块土地。

法国拒绝被迫结束奴隶贸易,认为这是一种屈辱。在英国人的压力下,各国在会议《最后议定书》达成一致意见,认为奴隶贸易“违反人性原则和普遍道德”,是必须废除的,但并没有时间点。

1814年,英美两国签订《根特条约》,双方同意废除奴隶贸易,但蓄奴本身继续在美国南方存在,英国归还五大湖周围的争议领土,并承诺遣返从美国逃脱的奴隶,英国并没有兑现这个承诺,而是向美国支付了一大笔补偿金。

1862年,美国一处种植园景象。/Wikipedia
1862年,美国一处种植园景象。/Wikipedia

英国持续用金钱让列强改变主意。1815年,英国付出75万英镑,迫使葡萄牙禁止赤道以北的黑奴贸易。1842年,英国迫使葡萄牙禁止了赤道以南的黑奴贸易。而同样地在1817年,英国补偿西班牙40万英镑,换取它在1820年后放弃赤道以北的黑奴贸易。1835年,英国再次施压,迫使西班牙同意禁止赤道以南的黑奴贸易。

受到英国全境废除奴隶制的影响,19世纪30年代到40年代,全世界的废奴运动风生水起。法国成立了废奴组织;英国和其他国家建立“反奴隶贸易协会”;英国海军进驻东非水域,把查禁贩奴船的活动从大西洋扩展到了印度洋;各国还在伦敦达成《世界废奴公约》,美国受到极大的压力,尽管美国从1808年起就禁止从海外输入奴隶,但蓄奴在南方仍然存在,最终不得不通过一场内战解决这个问题。

要输出秩序亦意味着殖民统治

在英国人的推动下,西方国家基本废除奴隶贸易和奴隶制,但世界上的奴隶贸易并没有禁绝,很多阿拉伯人在东非贩卖奴隶,英国海军难以应付这种内陆的奴隶贸易。

土耳其帝国下的埃及政府受到英国强大压力,要求打击埃及南部苏丹地区的奴隶贸易,埃及总督请来英国传奇人物戈登,戈登以慈善家的热情奔赴苏丹,他在日记中写道“中非的荒漠和沼泽将被开发,接受文明的福音;猖獗的奴隶贸易将被扑灭;当地野蛮的居民将习惯自由、公正和繁荣。”

戈登走马上任,率领几百人的队伍四处奔波,围追堵截奴隶贩子,成功解救上万名奴隶。戈登的打击触动当地势力的利益,激起强烈反弹,加上埃及政府统治不当,苏丹爆发起义,戈登将军在喀土穆被围四个月后丧生。戈登将军的死令女王震惊,斥责首相格莱斯顿坐视不救,亲自写信慰问戈登的家人,甚至清政府也派人吊唁,这是为何?

苏丹在世界地图上大概的位置。/Wikimedia
苏丹在世界地图上大概的位置。/Wikimedia

其实英国人的价值输出早有先例。

戈登曾在中国帮助清政府平定大平天国运动,因治军有方,军律严明,作战屡屡得胜,其部队有常胜军的美誉,在围攻苏州城中,苏州的守将以洋人戈登最讲信用,请戈登作保,向清政府军投降,但李鸿章背信弃义设鸿门宴杀死降将,戈登怒不可遏,要找李鸿章决斗,被李鸿章敷衍过去。

因为在平定太平天国运动中的功绩,清政府封戈登提督衔,赐黄马褂,赏孔雀花翎。

传奇英雄戈登。中学历史课本涉及他的评价是“中外反动势力勾结起来,联合绞杀太平国”。/Wikimedia
传奇英雄戈登。中学历史课本涉及他的评价是“中外反动势力勾结起来,联合绞杀太平天国”。/Wikimedia

戈登之死是帝国征服世界遭遇的一个缩影,帝国带来文明、秩序、繁荣,而“野蛮生长”中藏有隐忧,19世纪是帝国的年代,也是革命的年代。

一些人认为西方国家不应过早地将他们独特的文明引入落后地区,“对于奴隶制,我们只需要阻止有人将奴隶从非洲出口到西欧就已经不错了,至于非洲内部的奴隶贸易,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任其发展吧”。

时至今日,形式上的奴隶制在各国都已不存在,平等观念早已深入人心,而殖民时代那种理直气壮的“制度自信”在新时代的不干涉内政、多元主义价值观下萎缩不见。

纵观人类历史,奴隶贸易、奴隶制非西方独有,阿拉伯人很早就从事贩奴,且规模极大,阿拉伯帝国甚至建立专门的奴隶军团——马木留克。唐朝时期中国就有来自西亚、东南亚进贡、贩卖的奴隶,即昆仑奴。

近代奴隶贸易,特别黑三角贸易的兴起,自然有欧洲领土扩张的成因。因此反思奴隶贸易、奴隶制乃至攻击西方文明的进步主义叙事,恰恰不自觉地带有一种政治不正确的西方中心主义。

如果说污点谁都有,但西方影响更大,那么就应该认识到,反过来说,西方正向的影响当然也更大。人类文明的成果主要出自西方的贡献,假装看不到这点,看不到没有西方殖民的土著民部落生活有何幸福可言,看不到人类文明的进程,本身就是逐渐理性的过程,那么就只会带着西方中心主义的立场来反西方,也就看不到这其中莫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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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欧洲:1453年来的争霸之途》 [英] 布伦丹·西姆斯 孟维瞻 译 中信出版社

2.《英国陆军史》 [英]阿伦?马林森著 胡坚 译 广西师大出版社

3.《天国之秋》 [美] 裴士锋 黄中宪、谭伯牛(校)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4.《帝国》 [美] 尼尔·弗格森 雨珂 译 中信出版社

5.《少一个奴隶,多一个弟兄》 王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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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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